半夏小說

別說

關燈
別說

霍雪利怒氣沖沖地回到行裏,白衡鹿和那女的已經不在門口了,問了婧姐才知道,是被樊明旭叫到行長辦公室去了。

幾人見她臉色不好,不敢再湊在一起嘀嘀咕咕,婧姐沖他們擺擺手示意大家散了散了,幾人便麻利地回了各自的工位。

其實他們都不是很相信白衡鹿會做出這種事來,但現在人都找上門來了,無風不起浪,大家心裏也難免打起了鼓。

靳添圓回去轉了一圈兒,見沒什麽事兒便又轉出來,湊過去低聲問霍雪利:“路路怎麽樣?”

霍雪利臉色難看地搖了搖頭。

靳添圓又急又氣:“這小白到底怎麽回事兒啊!捅這麽大簍子!這可讓路路怎麽辦?”

雖然沒人明說過或者問過,但白衡鹿和路黎之間的關系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,只是他倆不說,大家也就默契地不戳破罷了。

“我去看看。”霍雪利拍了拍靳添圓的肩膀,轉身往行長辦公室走。

辦公室的隔間隔音效果一般,裏頭的人要是正常音量說話,在外頭或許還聽不太清,但要是大聲嚷嚷那就不一樣了。

還沒走到行長辦公室門口,霍雪利就聽裏頭樊明旭怒斥白衡鹿:“說話啊!給我一個解決方案,現在、立刻、馬上!”

霍雪利沒聽見白衡鹿的回答,倒是那女的又在哭,嗚嗚咽咽的,聽着就叫人心煩。

霍雪利本來就氣不打一處來,聽這動靜更是火往腦門子上撞,也顧不得什麽了,過去直接把門砸得哐哐響。

樊明旭也壓着火:“進來。”

霍雪利進門,瞥了一眼那女的,轉身揮手就給了白衡鹿一耳光。

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白衡鹿被打得偏過頭,卻仍舊半個字都沒說,反而是那一直在鬧騰的女人終于安靜下來。

“說清楚。”霍雪利盯着白衡鹿,“想好了再說,說清楚。”

從進到辦公室來就一個字都沒說過的白衡鹿動了動嘴唇,他知道霍雪利是替路黎問的:“不是我的。”

霍雪利疾言厲色:“什麽不是你的!說清楚!”

“孩子不是我的!”白衡鹿終于不再顧忌夏紫帆的情緒與面子,直言道,“去年我調過來之後,我們就分手了。”

聞言,霍雪利和樊明旭的臉色都緩和了些。

夏紫帆卻激動起來:“你說孩子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?!我現在不同意分手了!我不同意!白衡鹿,你這輩子都休想甩掉我!這個孩子你也必須養!”

霍雪利沒搭理她,只盯着白衡鹿,白衡鹿回視她的目光沉默而堅定。

夏紫帆仍然在大喊、叫罵,揚言要投訴白衡鹿,既然他不肯承認,那他就連這份工作也別想繼續做!

霍雪利終于忍不下去,轉頭對夏紫帆道:“女士,想投訴您就去投訴,想讓他負責您就去法院起訴,如果孩子真的是他的,我們當然會秉公處理。但如果不是,您現在鬧得越歡,以後被告輸的幾率越大。有個罪名叫诽謗罪,想必您也有所了解吧?”

夏紫帆被霍雪利一番話震懾得收了聲,惡狠狠地瞪了霍雪利一眼,轉頭又咬牙切齒地看向白衡鹿:“你就是這麽對我的……白衡鹿,早晚有一天我會讓你後悔的!”

說完轉身要走,卻又不甘心,扭臉沖白衡鹿走去,學着霍雪利的樣子擡手就要扇他。

但這次白衡鹿沒有任她施為,一伸手就抓住了夏紫帆的手腕,繼而狠狠地甩開:“別作了紫帆。”

“作,我作!”夏紫帆捂着被他抓得發疼的手腕,“是我作還是你在作?你以為所有人都能接受你是同性戀?你這些同事,如果都知道了會怎麽看你?!你覺得他們還會拿你當個正常人嗎?!”

“不然呢?”樊明旭一臉你有病吧的表情看着她。

夏紫帆一懵。

霍雪利差點兒沒忍住笑出聲來:“這不是您鬧事兒的地方,如果您再繼續我們就要報警了。”

夏紫帆惡狠狠地把屋裏的幾個人瞪了一遍,轉身摔門走了。

等人走了,霍雪利才轉頭又對上白衡鹿,問他:“這一巴掌挨得冤枉麽?”

白衡鹿搖了搖頭。

霍雪利:“你打算怎麽跟他解釋?”

白衡鹿沉默了很久,才開口道:“暫時……不解釋。”

“什麽東西?”霍雪利剛消的火兒噌地一下又蹿了上來,“你再說一遍?!”

“暫時不解釋。”白衡鹿還真重複了一遍。

霍雪利真想再扇他幾巴掌:“為什麽?!為什麽啊!”

白衡鹿又不說話了,把霍雪利氣得差點兒撅過去。

樊明旭倒是沒霍雪利那麽激動,沉吟了一聲,問白衡鹿:“這個暫時,需要多久?”

白衡鹿怔怔地,好一會兒才回: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
樊明旭點點頭,片刻後忽然說:“既然這樣,小白,我先把你調到別的網點乾幾個月吧,怎麽樣?”

白衡鹿看着樊明旭,最終還是點了點頭:“謝謝樊行。”他明白樊明旭的意思,把他調走,一方面是省得夏紫帆再上門來找他麻煩,鬧得誰都不好看,另一方面則是因為路黎。

路黎……

想到這人,白衡鹿的心髒跟着抽了一下,很疼,但他想一定沒有路黎為自己說那番話時更疼。

他真的沒想到,就算是在那種情況下,路黎還能、還能這麽護着他。

可他為他做過什麽呢?什麽都沒有,就連最基本的,處理好自己的事情都沒做到。

所以這次,他打算一鼓作氣将所有問題解決掉。但在不确定需要多長時間的情況下,他不想給路黎一個虛無缥缈的承諾。那樣的話,如果萬一他真的沒有做到,受到傷害最大的,還是路黎。

樊明旭見他點頭,當即打了個電話,敲定了節後暫時把白衡鹿調到另一個網點工作的事情:“行了,去吧。”

霍雪利和白衡鹿一前一後走出行長辦公室,回工位的路上,白衡鹿忽然攔了霍雪利一下。

霍雪利本來就氣兒不順,回頭瞪他:“乾什麽。”

“利姐,”白衡鹿頓了頓,最後還是決定說,“能不能什麽都別跟路黎說?”

霍雪利皺着眉頭看他,聲音不由自主地拔高:“你什麽意思?你自己不解釋,連我說兩句都不行?!”

“在事情解決之前,”白衡鹿微垂着頭,“我不想給他無謂的希望。”

本來想發脾氣的霍雪利聽他這麽說,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。

正如白衡鹿所說,現在和路黎說清楚,無疑是在給他一個不确定的期待,要是最後事情沒能處理乾淨,反而讓他再受一次打擊,對路黎來說太殘忍了。

霍雪利看着白衡鹿眼底藏不住的疲憊和掙紮,心裏那股火氣慢慢憋了回去,最終只是咬牙切齒:“你真是能活活把我給愁死!不說就不說,但你記着,要是有更好的我也不會勸他等着你!”

白衡鹿沒做聲,但眼眶卻紅了,就在霍雪利都要看不下去的時候,才聽他用很輕很輕的聲音答道:“好。”

路黎回到單位時已經到吃午飯的點兒了,他沒胃口,胡亂扒了兩口了事。

手機就放在手邊的桌上,卻一直沒有動靜。

他盯着那黑着的屏幕看了許久,手幾次伸出又收回來,翻來覆去的,終究還是沒有主動聯系白衡鹿。

那個女生是白衡鹿的女朋友嗎?前女友?不對不對,前女友的話怎麽會懷孕……看她那個樣子肚子似乎還沒鼓起來,所以是剛懷不久?

所以白衡鹿不和他在一起的時候,就和這個女生在一起嗎?不僅在一起……還讓她懷孕了……

路黎用力地搖了搖頭,想把這些紛雜的念頭都甩掉,但結果卻是把自己搖晃得更暈了。

所以呢?他到底算什麽?小三?也不對,他們連開始都沒開始,只是關系有點暧昧而已——所以他連小三都不是?

這麽說好像也不太對,畢竟白衡鹿什麽都沒表示過,他抛過去的各種明示、暗示,也從沒被回應過。所以這段時間以來他到底算什麽?一個會瘋狂倒貼的玩物?

是了,是了。白衡鹿的這個女朋友一看就不是什麽善茬兒,他在她那受夠了委屈,就來他這裏尋求慰藉,享受他的主動示好,享受他不顧一切的偏愛。

路黎覺得眼眶酸脹頭疼欲裂。

他想相信白衡鹿,但這個突然冒出來的、懷孕的女人完全打亂了他的陣腳。怎麽會懷孕?怎麽會和白衡鹿有關系?

女人的話一直在他的腦海裏反複回放,就像走馬燈,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着他,白衡鹿或許……連gay都不是。

這一切的一切,只是他的臆想。

手機屏幕仍舊黑着,沒有人給他發信息、打電話。白衡鹿沒有,霍雪利也沒有。

路黎心亂如麻,臉上更是火燒火燎地難受——他覺得窘迫、難堪,他害怕這一切都只是自己在自作多情,他恐懼着得到真相,但又期盼着白衡鹿來給他一個符合他預期的答案。

下班的時候路黎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,沒敢自己開車,叫了代駕。

坐在副駕駛總讓他想起白衡鹿,于是又從前面下來,挪到後排坐着。

一路上他把頭抵在車窗上,悶不吭聲地望着窗外一閃而過的街景。

車裏開着收音機,仍舊是他喜歡的中文音樂頻道,正在放阿桑的一直很安靜:

給你的愛一直很安靜

來交換你偶爾給的關心

明明是三個人的電影

我卻始終不能有姓名

……

“師傅,”路黎被唱得胸口發悶,“音樂關一下。”

代駕答應一聲,随即關了音樂,車裏瞬間恢複安靜,除了導航的聲音之外再沒了其他動靜。

路黎面無表情地看着窗外,吸了吸鼻子,恨恨地想,我的愛可一點都不安靜,我的愛一直很鬧挺!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錯誤提交
 


每日推薦
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